长船大舟

舟大船长
这个突然想出来的ID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我才发现可以倒着念

肝不动了出号,实在是太累了带价询问,价格好商量√,蛋五是鸭叔、两个定家,前田庆次,七夕的芥川,未来革命的妹子,还有小锥尊x是国服,很多月华石都没打通(包括现在的主线),希望找一个会好好对号的人

大正pa消太……
草稿更好看我是这么觉得的……
磨磨唧唧推了好几天摸鱼练习,边画边肝刀,肝疼。
明恋他这么久结果文都是脑洞跟人讲过状态画都是草稿状态活该我被单方面拒绝呢………ค(TㅅT)ค………






(其实还想画个同paro的麦克结果还是草稿)

【荒椒野岭】荒芜

#一片老文,完成于2017年的四月中旬,好像吧

#OOC到没眼看

#放上来权当记录吧_(:з」∠)_




荒芜

(1)
源起甲武信岳,引入秩父山,经盆地,经过长瀞溪谷,北行带大里郡,寄居町入关东平原。下游于熊谷转东南向,流入川于川越市,过琦玉后再度东流,出隅田川,终入江户湾。
他自这里诞生,他是这里的君主,因而他诞生伊始,便被以这条川流来命名为——荒川之主。川流不息的荒川是他的疆土与力量源泉,荒川中的一切皆为他的子民,强大赋予他目空一切的权利,人类的小动作在他看来可笑之至。
自初春开始,中游的人拉着下游的人,撤掉了贡品,拿着贡品所需要的金钱,浩浩汤汤的一群围在荒川边上,热火朝天地建造着堤坝。那会儿樱花正开得浓烈,整日叽叽喳喳,坏了兴致,好不吵人。
樱花花期并不算长。那晚下了一整夜的雨,一直下到早上,人们揉着惺忪的睡眼来到工地,樱花飘在荒川上,荒川的水声势浩大地从堤坝残骸上越过。天半亮不亮,黑墨般的云压迫着天边蒙蒙之光,荒川之主站在川流源头眯着眼冷笑。
在那个阴阴冷冷的早晨里,懵了神的人们隐约听见天上有谁在说:“吾只将便利,予以施行水利之人。”
人类们跪地求饶,上游的荒川之主清了清嗓子,掏了掏耳朵,让他的咸鱼小兵去拿些人类的贡品。吵了他这么些天,人类总要付出点代价的。
他倚在软榻上里小憩,未等来贡品,反而来了位不速之客。
就在这个尚未温暖起的上午,那个色彩清丽的贝壳,沿着蜿蜒的溪流,从秩父山地那边,拨开河面上层层叠叠的樱花,慢慢悠悠地漂到荒川之主的眼前。
那是荒川之主第一次见到椒图——好吧,椒图的贝壳。
清丽的贝壳上沾染着人类的脂粉味,荒川之主皱皱眉,以为又是人类搞的幺蛾子。这时候咸鱼小兵刚好捧着人类匆忙供上的烈酒迈进大殿。
匆忙供上的只是烈酒,并不是好酒,劣质的味道隔着老远就能闻到,贝壳上的胭脂味也是廉价的,混在一起扰得他脑仁疼。
“立起来,缝朝上。”
一群咸鱼小兵早已匍匐在地上,他们太清楚也太不清楚这位大人的脾气了,听着命令手忙脚乱爬起来再奔过去,慌忙不堪地把贝壳立起来。
荒川之主神色如常,垂着眼帘,步子大走得快,抡起地上最大的酒坛,裹挟着巨大的妖力,照着贝壳的缝隙就砸了过去。
水流以贝壳为中心猛烈地激荡爆射而出,川流下的宫殿也崩裂开来,咸鱼小兵们随着宫殿残骸瞬间被卷得不见踪影,只不过在被卷走的那一霎那并未有谁出声,像是一出哑剧一般,好像所有的声息都被荒川之主瞬间抹掉了。
川流平复下来,破碎的宫殿正因着荒川之主的妖力星星点点地重新筑构着。一片寂静之中,突然“噗”的一声,温俏的声音“噗哈”了一下,荒川之主才意识到贝壳并未随着自己的妖力破碎,抬眼就望了过去。
太阳仍被乌云遮盖着,荒川河底有如浓稠的黑墨,宫殿还保持着破碎的模样,星星点点的妖力光芒下,蓝色的贝壳原地转了几圈张开了口,露出里面人鱼少女的娇俏面容来。她好像在刚才的冲击中呛了好几口酒,此时面色潮红,尾巴一动便从里面游了出来,像是想要追逐那些莹蓝的光一般,弯弯绕绕地向上游了一段,手里持着小扇掩着下巴,居高临下地眯着眼睛,冲着荒川之主咯咯地笑了起来。

(2)
那天之后的事,荒川之主已是记不清了。椒图那时候呛了太多的酒,醉醺醺地连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好,只是绕着他转呀转。
最后似乎是彻底醉了过去,像片树叶一般打着转地落到他的面前,而他也鬼使神差一般地接住了。
似乎是荒川的新住民,而非人类的幺蛾子啊。
荒川之主眉尖抽动,敛着眼,立在宫殿的中心。宫殿恢复如初的时候,虾兵蟹将等手持各类摆设,安静地排列好鱼贯而入。
咸鱼兵们已是习惯了这般的状况,手里有摆件的默声摆放整齐,握着洁具的扫去地上的沙粒。自己该做的都做完了,便再排列好,从几个偏门出去了。
四个咸鱼兵鱼尾曳曳游到他身旁,跪下等待主人的命令。
怀里的姑娘依旧带着餍足的笑容,以荒川的胳膊为枕,仰着脖子,小嘴微微张合,尾尖一搭一搭地抽着,断断续续打着酒嗝。
咸鱼兵将头放得更低了。
真是个放肆的外来者啊。

“置好间屋子,让她暂且住进去罢。”
许久之后,鱼兵们听得主人这般吩咐道。
这是件奇怪的事,所有人都这般想。
只不过并无人多说。
或是对于迁怒的补偿。有人这样猜。
而实际的东西,所有人都不晓得,那个时候,荒川低垂的眸光里,究竟有着些什么。
荒川将椒图一推,水流带着她回到了她的小贝壳,待她的尾巴完全安放好后,水带着扇贝,轻缓地合了起来。
小兵整好了屋子过来通报,荒川河底的暗流牵着贝壳游向远方。
而荒川,将椒图放回贝壳之后,便回到软榻上接着打盹去了。
劣质的味道虽还剩了不少,但总不似开始时恼人了。
来我荒川水,为我荒川人。
一个小扇贝,广袤的荒川还是容得下的。
尔后,椒图勉勉强强地,算是被允许在荒川里住下了。

(3)
荒川很长,枝枝丫丫的分支延伸至这个国度的各个角落,最主要的那条则直接通入江户湾,川流奔腾呼啸,春天正是涨水的好季节。每一寸的川水皆为他目力之所及,从那甲武信岳,再到那江户湾。
也就仅仅是终止在了那江户湾。
他听着沿河行走的人们絮叨着,江户湾再往后则是海,蔚蓝的,浩瀚的,无边无际的。无数已知的未知的生物生活在那片液体的陆地里,代代生息。就连人类生活的陆地,也是立于其中的岛屿。
荒川之主曾嗤笑一声,这里的人类总喜欢妄想远方的诗歌,对此他总是不屑一顾。
如果你现在在苟且,那么你拼尽老命去了远方,也只是在远方苟且。
就像他摇摇小扇,人类费了老大功夫建的堤坝就那样碎掉了。
但他还是总会在水涨的最高的那一天飞身入奔流,去往江户湾。
有年有人类居然在那样恶劣的环境下靠岸了,从那艘摇摇欲坠的船上下来的人形貌倦怠,眼里却闪着光。他们踏上了陆地,拖着疲惫的身体奔跑起来,脚下生风,风里夹带着奇怪的味道,和往日自海的方向吹来的风一个味,不过更重一些。

而见到椒图的那天,即使是隔着廉价的脂粉味和酒气,他仍在椒图身上分辨出了那个属于大海的、奇怪的味道。
大海…真的那样宽广吗?比我现在所见到的一切都要宽广?
这是他发自本能的、无论如何也无法自我欺骗的第一反应。
答案到了手边,他自然是要抓住的。
他吩咐仆人满足椒图的所有需求,不必向他通报,想要什么就拿去什么,每日三餐按着他的菜单来,把人伺候得舒舒服服的,令人向她传话——来即是客,姑娘需要什么只说便是。显尽荒川豪气。
几天下来,食物没有挑剔,看起来很满意;作息规律,并未有任何抱怨;性格开朗,喜欢拉着照顾她的仆婢问来问去,只是有些胆小,一开始一直窝在贝壳里,应该是被荒川之主之前的行为吓到了。仆婢为了请她出来,搬出种种理由,比如那时候荒川大人误会了你的身份其实大人是很温和的,如今等等都是大人在补偿你的请不要介意,我们都会听你吩咐请相信我们等等,总之好言相劝了大半天,椒图也饿得不行了,总算是开了壳,看眼前只匍匐着一人,不安也算少了些,而那些剩余的,早就退在外面了。
只荒川之主从未去再见过一次她,如果她问起来,他令仆人只答公务繁忙。
小姑娘却在问过一遍后,点了点头,就再没问了。
她要的东西也奇怪得很,他看着仆人呈上的清单。第一日第二日没有需要,第三日要了人类的口脂,第四日是脂粉,第五日则是庙会的面具、小鼓与苹果糖,之后的日子里,也只要了些寻常小玩意。
“啧。”
送来清单的仆人望着荒川愈发紧缩的眉头,趴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晓得又是什么事触着主子了。
荒川之主大袖一甩,起身走了过去,正当仆人以为自己要被踹飞的时候,荒川之主从他身旁走过,径直出了大殿。
清单被随手丢弃,在飞出去的过程中化作飞灰。

(4)
还未进殿,便听见屋里少女咯咯笑声,相较那日拘谨了不少,待他转身进去时,正好看见少女正持着小扇掩着嘴,褐色的眼睛眯成了月牙。里里外外的仆婢早已随着他的步子跪了一片,侍候椒图的婢子跪下后,椒图才正过身,与他的眼睛对上。
娇俏的人鱼少女并未像荒川之主所想那般,缩回贝里紧闭壳,反而一双大眼睛扑闪两下,鱼尾一摆,对着他行了个礼——应该是个礼,收肩弯脊,半低着头,只才一下,那双眼便向上打量着他,笑意溢满翦水秋瞳。
“这些日住得可还适应。”
“可好啦,荒川还真是富饶啊......好多新鲜有趣的东西。”人鱼少女的礼数霎时消失,“香软多彩的口脂、可以让面容红润起来的脂粉、一摇就会金粉漫天的鼓、裹着糖浆的苹果、描着花与鹤的面具......”
荒川之主看着少女掰着指头细数着这些天仆人递给她的小玩意,棕色的眉依着喜悦一颤一颤,还注意到她有一撮头发被挑成浅橘,指尖染上了同色的甲脂。她数完自己的手指,直接抓起荒川的手,用着他的手指接着数,将清单说了大半后还是没数完,就那样拉着荒川之主的手,仰起头,星眸亮得灼人。
“您真是位慷慨又温柔的君主啊。”她歪头笑着说。

“客气。”

世上总是有几个人,遇上了,之前想了好些的话,在那一刻都用不上,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早就写在那一刻的命运书上,而你只要负责说就够了。

(5)
那时椒图就抓着他的手傻呵呵地笑,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啊”地一下十指一齐松开,眨巴眨巴眼,说;“啊啦,失礼了。”
荒川之主袖袍一挥,一手背于身后,一手持于腹前,道:

“无妨。”

笑容果然是会传染的,再威严的防火墙都挡不住。

(6)
在心情好的时候,荒川之主有在夜里踱步的习惯。
先是自己的宫殿庭院,走了一遍若是还没尽兴,那就去甲武信岳,自源头起,闭着眼,跟着水流,走到哪里都可以,困了就躺下直接睡,顺水而漂,第二天醒了,再往回走。
今儿个他还没绕庭院一圈,就遇上了椒图——在上午的时候,她告诉了他,她叫椒图。
少女坐在贝里,贝挨着走廊的边缘。椒图披着头发,嘴里塞着豆沙团子,手边还剩半碟,旁边还搁着抹茶味的宇治金时,尾巴搭在外面晃。
察觉到荒川之主,椒图咽下团子,小扇掩了半张脸,微微颔首。
“夜安,大人。”
他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
他绕了一圈,少女吃完了团子,宇治金时也啃了一半,刚才应是有仆人来过,她手边又多了碗类似于冰沙的东西。
“小心吃坏了肚子。”
“不会的哦,我的家乡可比这冷多啦。”椒图献宝似的捧起那碗冰沙,“大人也坐过来一起吃吧,我做的,算着时间好了,刚拿出来的。”
“很好吃哦,我叫它绵绵冰,有安神作用的,吃完了就可以睡个好觉啦。您看,我拿了两个勺子哦。”
她说着就咼了一块放到嘴里,一脸享受的模样。
荒川之主接过勺子盘膝坐在一旁,却并没有去动绵绵冰。
“……向吾讲讲汝的家乡吧。”

“嗯…”对于突然转变的话题,椒图倒也没有不适应,点着下巴,垂下眼帘,整个人瞬时安然下来。
“那是一个很安静的地方呀。比这里更暗一些、也要冷一些,色调是蓝色的,并不像这里这样多彩,有微小的鱼群来来去去,头上点着灯的鱼有时候会来讲外面的故事,但也有危险……我是迁移过一回的,巨大的墨鱼与白鲨在原来住的地方厮杀起来,血漂的太远,许许多多强大的深海生物都被吸引过来,我缩在壳里随着水流颠簸漂泊,再次平稳下来的时候,我打开壳,壳下是沉睡的巨鲸……他应该不会醒来了,然后我就在那里定居,前些日子水浪不稳,我被冲上了浅层,再被人类用网带走……”
“墨鱼与白鲨是何物。”
“是深海的霸主吧……我觉得。”
“他们也拥有着领地与殿宇么。”
“领地……也许……但是殿宇……他们应该还没有化妖吧……强大的生物在深海里……”
还未化妖便如此强大么。
荒川之主抬起头,向那个望了无数次的方面看过去。
还是…想要去看看。
遥远的、未知的、强大的海洋。
没有得到答复的椒图略带忐忑地看着荒川之主:“那个…请问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许久之后,就当椒图即将哭出来的时候,荒川之主收回了目光,学着椒图的模样咼了一勺绵绵冰。
“并无,只是陷入沉思。”
“早些去睡吧。今日汝说了汝的家乡,明日吾带汝在荒川里游上一遭。”
椒图雀跃起来,一蹦一蹦地回房间去了
荒川之主咬了一口绵绵冰,果然很冷,带着海味,却有种让人平静的味道——像椒图描绘的大海一样。

(7)
“天晴啦——”
荒川之主听见在浅滩的河童欢呼着。
那日之后荒川之主并未履行诺言,不是不想,而是自那“明日”起,雨就开始没完没了地下,荒川的好景色全部在阴雨中埋着。
他浮上河面,遗憾地发现已到了黄昏。
时机总是不凑巧。
“啊呀,天边的云烧起来了呀。”
椒图在荒川住得愈发自在,他允许她走去荒川的任何一个角落,鲤鱼精告诉她云雨散去,她就尾随着荒川之主上来了。
人说天空有三美,雨后、破晓、日落时。
无论是由黑暗突破向光明的霎那间,攸或是壮丽热烈之后的蓦然沉寂,迸发的每一寸光火都裹挟着雄浑与绝决,向着世界呐喊、呼号。
现在三者占其二。
火烧云,烧光了雨云,簇拥着下沉的日轮,将夜色将近的天地河川烘烤得温暖,径直暖到骨子里。
他们沉默着浮在水面,目送沉日离开。金光为他们镀上金边,晚风吹起落叶与发,世界在舒和的呼吸中缓缓陷入梦乡。
河滩上喜鹊在潮湿的土壤上蹦蹦跳,黑喙老农锄头似地一啄一啄。不远处两只狗一前一后小跑过来,前面的加速扑向喜鹊,喜鹊振翅飞上最近的枝桠,欢腾地叫出了声,两只狗一前一后站在底下仰着头看,也不吭声。
“那是什么呀?”椒图用贝壳划水过去,两只狗沉默地跑开了。
“喜鹊与狗。”荒川之主背手站在她身后,“树上的是喜鹊,地上的是狗。”
“狗吃喜鹊吗?”
“应该不。”
“那他们为什么要去抓喜鹊。”
“许是日子太舒坦——太闲了。”
“舒坦的日子就要吃盐吗?”
荒川之主诧异地瞥了她一眼,椒图笑出声。
在狗离去的方向,烟花自地面升起,再在天空开放,有几个没爆开,只是嗖的上去,划过短短一条亮线,就没了后续,应是雨后的天太潮了。
“那又是什么呀?”
“烟花。”
“怎么上去的。”
“人类放上去的。”
“人类为什么要放?”
“也许是…今天有庙会吧。”
就在荒川之主准备回答庙会是什么的时候,椒图却低下头,突然沉默下来。

“要去看看么?”

“……”

“嗯。”

(8)
荒川之主自己也没想到,他会施了化形术,穿着深色浴袍,带着椒图在人类的庙会里行走。
摊位一格一格,有人烤着椿饼,有人摆着女孩用的梳子头饰,还有插着苹果糖和巧克力糖的稻草垛,连片灯火光琉璃,金鱼池水粼粼曳曳,人流攒动,淌着花与梦。
也有混进来的小妖怪,中间大道上挂着的第二十三个灯笼对着他摇了火苗算作行礼,没把头发染全看着有点像少白头的小狼妖拿走了射箭摊位最大的布偶,纤细的草妖在擂台上掰腕子,黑衣鬼使也显了形,一个个摊位转着找有趣的小东西。
椒图站在脂粉摊前挑花了眼,摊主向她推荐着时下最流行的色彩,交易成了之后还送了好些女子用的小物件。
孩童在空隙中奔跑穿梭,头上带着面具,手里捏着炸金花,庙会的中心人们又点燃了篝火,火光烧得像夜晚的太阳。
椒图吃到了巧克力糖,嘴角此时还粘着糖浆,笑像花一样开放在她脸上。她正用着不习惯的双腿,跌跌撞撞跑向中央,红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欢声笑语之间,荒川之主听见有孩子惊叫起来,说西北角有唐国来的奇珍异兽。
从渔民那里知道,唐国是海洋对岸的盛世国度,只不过从江户湾出去也到不了,需要绕个弯。
他忽然起了兴趣,跟着去西北角看看。
开摊的是个瘦小的男子,面容无法给人任何深刻的印象,他正牵着一条麻绳,绳子的另一段连着铁环,铁环勾着铁项圈,铁项圈圈着怪物的脖子。
那怪物分明是人的身形,却有头没了五官,有掌缺了十指,只用破布遮着私处,正手舞足蹈,发出呜呜噎噎的怪音。
孩子们好奇地围着它转,男人吵吵着先付钱再看,再加一个承和昌宝就可以摸一下。
荒川之主眉头紧皱。身为大妖的他听懂了怪物的怪音,也七七八八地猜到男人的来历了。
只要是有人类的地方就不会有太平,人类世界并不是凭着力量称王,他们的权力来的更加虚幻,权力越高的位子就越多人抢,抢的人多了,烂七烂八的手段就多了。
他扭过头,准备离去了。
眼睛也小得可以的男人眼神倒尖,他被孩子围着脱不了身,又要抓着绳,只得指着他尖叫出声。
“别走别走!看了就要给钱!一分也不能少!这么大的人了赖账真是太失礼了!”
荒川之主向后弹出一枚钱币,头也懒得回,却正好看见椒图,小脸不知是跑红了,还是太过激动了。
她逆着光,奔跑地像个孩童,头发跑散了,额前黏了汗,神情略显仓惶。
“大人,原来您在这里呀。”
她看见他,脚步就放慢了,然后讷讷地笑起来,带点委屈,带点心安。
他点头以致意,看着她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抱歉,又补充了句:“听闻这里有唐国异物,过来看看罢。”
“嗯?是什么?”
看见荒川椒图明显精神不少,转了个弯想去后面看看。
荒川之主斜过身子想挡下她。人类世界的黑暗离他们很远,椒图不需要知道太多这样乱七八糟的事。
和椒图生活了这么些天,他似乎是很了解这个女孩了——不谙世事,天真活泼,身上有着无尽的活力、好奇心和笑,小小一个,坐在贝壳里,美好得像是被深海孕育出的珍珠。
荒川之主身上的气息让椒图有点眩晕,鬼使神差的,她歪过头,正好看到了后面收承和昌宝的男人。
男人似乎也有所感应,抬起眼,和椒图对上了。
“嗬啊——”
他猛地怪叫起来,喉咙里气流发出撕裂般的响声,胳膊直直伸向前方,食指指着椒图,好像要直接戳上去,青筋暴起,他筋骨从未像现在这般这样直。他使劲一抽麻绳走上前,步子又大又急,那怪物直接被揪倒在地上,被拖在地上拉,双掌不断挣扎着摩擦项圈,围在他身旁的孩子被他撞地七零八落,有几个直接坐到地上。
“那是我的!……那是我的!!!”
男人这样叫。
荒川的火气,蓦地就上来了。

(9)

“渣滓。”

夜间的太阳被黑色的水吞没。

(10)
孩童抱在一起哭,男人躺在地上,脖子以上已经空了,黑气嗤嗤地从尸体上往起冒,隐约有人在尖叫。
黑衣的鬼使镰刀一钩,黑气便破了。他向荒川之主微微欠身,便转身走回黑暗里,另只手挑着一个油包,晃晃悠悠的。
那个少白头的小姑娘安抚着孩子,半推半哄地招呼小孩们往出走。待孩子们都跑上了正确的方向,她向着荒川之主作了个揖,毛茸茸的耳朵抽了两抽,变回小狼,从衣衫里钻出来,跑回山里了。
椒图瘫坐在地上,愣呼呼的,像是被吓到了。
怪物被气浪擦到,这会儿正在地上抽搐,还是不知道是哪里——也许是中间的两个空洞,发出嗬嗬的声音,双手向着荒川的方向伸去。
黑暗之中荒川之主矗立在原地,身边水汽萦绕,神情漠然,望着怪物的眼瞳中古井无波。
黑暗有如浓雾,模糊了一切声息,大人们在篝火熄灭后慌乱地寻着自家孩子,庙会那边隐隐约约传来大人喜极而泣的声音,其间夹杂着安慰与欢欣的话语,然后慢慢远离。
从声音嘈杂到沉寂,那双没有指头的手掌始终在黑暗中伸挥,像是挣扎在深水的溺水者。
黑色的游鱼贯穿了它的大脑,那双手最后够了下,便垂下去了。
而椒图呆怔的眼里,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地落了下来,在空中凝固,变作圆润的珍珠,叮叮滴滴散了一地,滚向那些黑漆漆的角落。
“他曾经…是我的主人,是把我带离深海的人呀。”她声音颤抖。
“多余的感激即为愚蠢。”
“为何多余?”
“你已拿承和昌宝还了路费。”
“……没还清呀。”她的声音低了下来。
“何为还清。”
“……他让我看见了我真正想要看的东西呀。”她又喃呢着补充,“真正渴望的东西是……和真正想要的东西比起来,用什么东西,都还不上呀。”
她抬起头,蹙着眉,眼波盈盈,珍珠仍在往下掉,她却又笑起来:“我想看看外面的世界,一直想,非常想。看看陆地,看看天空,看云卷云舒,看四季变迁。现在我来到了外面,见到了糖和鼓,狗和鹊,云和月,太阳和篝火,花开和花谢。”
“还有黑色浴袍和穿着浴袍的您。”
“这一切,怎么能用‘路费’来衡量呢。”
是幸运,是命运,是走向未来的路,是开启新世界的门,是对于梦的回应与桥梁。
荒川之主倪着的眼,待椒图讲完,就闭起来了。
“然则,于吾而言,只是清理了一个冒犯吾的偷窃者。”
“况且,并非所有被他拿来赚钱的异物,都是这般感激他。”
“来我荒川水,为我荒川人。”
“犯吾犯客,偷盗谋财,害人牟利,诛之,无碍。”
椒图眉头皱的更紧,转头看向那只异物,咬着唇,发出无声的质问。
四下里默然无声。

黑色的水流卷起泥沙,落在男人尸体的一旁,堆成一个小堆。
“但于汝而言,他确为恩人,罪不抵恩,埋了,就抵上了。”
他扶起椒图,小姑娘也没抵触什么,一手一把土埋好,过程中一声不吭,一双小手黑乎乎的,小脸上也沾了土,埋完了也不走,就是站在那儿。

“…我是在庙会上被卖掉的。”
“嗯。”
“我其实是懂得的。”
“汝让其亡后有穴,也算送终了。”
“…两不相欠。”
“两不相欠。”

“走了。”
“嗯。”

荒川之主感觉衣角被身后揪住了。

(11)
椒图走得很慢,低着头,散着发,蔫蔫地跟在他身后。
树的枝叶茂密,挡下星月荧光,他和她在黑暗中缓慢前行。
“有什么想问的么。”
“那个异物…为什么要杀死呢。”她声音细细的。
果然是这个问题,荒川之主呼出口气,扭过头去。
“那不是异物。”
但他又突然不晓得如何继续开口了。
世界很大很乱,美好到剔透的事物少之又少。
“您说吧,我听着。”灰头土脸的小姑娘突然这样说,然后抬起头,眼里亮得像篝火在燃烧。

“那是个人,还是个血统高贵的人。”
“有多高贵呢?”
“盛世大唐的王子,也可能是皇子,甚至是东宫。”
“那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输了,在角逐权力的过程中。”
“输了的人就要受到这样的刑罚么?”
“不,只是他的对手过于毒辣。”
“……那还真是个过分的人。”
“成王败寇,斩草除根。”
“没用的东西就该沉在黑漆漆的海底挣扎,然后死在不见天日的黑暗下。”荒川之主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嘴角微微上挑,露出嘲讽而从容的笑。

小姑娘挠挠头,她似乎突然窘迫起来,后便不再说话。走到河岸的时候,月光总算让世界不再是一片漆黑。她仰起脸,讪讪地笑起来:“荒川大人……我也是,来自深海的呀。”

荒川之主凝视着她,好像在想接下来该说的话,空气里再次沉默下来。
许久之后他道了句:“我知道。”

小姑娘半身没在水里,目光遥遥望向远方,月华浸透在夜露中,笼在她身上。

“只是,你自由了。”
“无论是从人类的束缚中。还是从深海的束缚中,你都自由了。”
所以那些东西都不再重要。
椒图垂下脸,仍未回头。

“带我去你的家乡看看吧。”
他终于说出来了。

(12)
荒川再一次涨水,向着江户湾虎跃奔腾。黑色的树立在黑色的水流两侧,狂风吹散雨云,肆意扯着枝杈,世界像是群魔乱舞的魔窟。
荒川之主带着椒图,乘着奔流一路向海。
小姑娘端坐在贝里,昂着头目视前方,双手相搭放在尾根。风把她的头发扬起,她拒绝关上贝壳,黑水溅在她的脸上,她也不曾瑟缩一下。
荒川之主再一次嗅到那股海味,湿咸湿咸的,却和血的气味完全不同。
水流逐渐趋于平稳,河道也愈发开阔,江户湾在他眼前显了形,海浪卷着细沙,一卷一卷打向远方,沿着广阔的海岸线,隐绰亮着零星灯火,几只海鸟在上空盘旋,白色的翅膀也被浸染上夜色,不时发出几声奇异的啼叫。
椒图的贝壳被水流推入交汇口,伴着轰鸣声,悠悠漂向海洋。
海风随着浪打来,海面有海豚越出。
这就是……海——广袤的、无边的,充满力量的海。
如今我终于将踏足这里。
“来吧。”他不知对谁说了一句,迈向海洋。
海水比他想象中要重些,即使是他,双脚仍觉沉重。他跋涉向前,步伐有些艰难。
椒图将贝壳转了个弯,双手划着海水,两眼里的温柔像是可以淌出水来:“荒川大人,这就是大海哦。”
“下海。”荒川之主声音有点粗。
“诶?”
猝不及防的要求让椒图来不及反应,荒川之主便撤了妖力,直直沉入海底。

他开始呼吸急促,心率失常。
“好重。”
大海很沉重,愈往下愈是如此,暗流涌动。
在向下的过程中,他见到了椒图说的灯笼鱼,刚才在海面越出的海豚,还有数不清的未曾见过的生物,有的成群结队,有的往来独行。
大海是液态的陆地,无数生物在此休养生息。
他第一次在水中感到口干舌燥,头晕的厉害。蓝莹莹的水母在他面前悠哉跳跃,围着它打转,一上一下,一上一下,连成了圈,他在蓝色的圆环中两眼一黑,失去知觉。

(13)
荒川之主清醒时,椒图在他身边,正往他身上倒着水——荒川的水。
“……多久了。”
“并不长,将近半个钟头。”见他醒来,椒图的表情放松下来,和在庙会她找到他时一样。
荒川之主别开脸,看向海洋。
“那……那个……您现在最好一点盐也不要沾,荒川靠海的地方盐度也有点高,我就将您放在岸上了……海的环境和荒川不同,我刚到荒川的时候,也是靠着贝壳和绵绵冰撑下来的……”
荒川之主并未理会椒图,精壮的小臂在地上一撑,挣扎着站起,向着海面奔跑过去,神情有些痴狂。
当他踩到海水的刹那,那种令人恶心的沉重感再次包裹了他,他运起妖力,却用处不大,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浅水区。
他又开始两眼发黑了。
椒图从后面跑来,架起他的双臂,想要将他带离海洋。
“放开吾!小妖!”
蓝色皮肤的大妖不再那般从容,第一次失态地怒吼起来,双拳愤怒地敲击着水面,挣扎着想要摆脱椒图,却察觉自己越发无力。
“吾还没有弱到连区区海洋都无法踏足!”可他又突然失了力,垂着头,双眼死死盯着海水,“区区海洋……”
区区海洋。
宽广的、无边无际的海洋。
吾坐拥荒川300里,强大如吾,怎不可能踏足海洋?
他挣扎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没有气力把这话说出来了。
荒川之主像只被针扎了一下的气球,瞬间泄了气,软软倒在椒图怀里,压得她直接跪坐在海水之中。
椒图费力地想要站起来,将荒川之主带离高盐度的海洋,小脸急得发红,在他眼前晃来晃去,模模糊糊的,像是……像是什么呢。

“不必。”
他轻声道,海水有点烫,泡在海水里的手感觉被烫伤。
海上开始涨潮,第一波黑色潮水就没过了他,延伸进他的耳朵,震得大脑里也出现海声,他觉得自己的大脑变成了一只海螺——椒图说过,海螺里有大海的声音。
第二波紧接着跟上,第三波第四波,稳得不行,层层海浪拍击,一浪更比一浪强,几波下来,将椒图与荒川之主直接丟回浅滩。
荒川之主被海浪搅着翻滚,最后被拍在沙滩上。
他又盯了一会儿开始汹涌起来的海波,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向前迈了一步,又缩回去了。他向后退了两步,褪了层皮的双手抖得厉害,神情恍惚地转过身,竟慢悠悠地开始往回走了。
于荒川而言,大海是广袤的、无边的、充满力量的。
于海洋而言,荒川是渺小的、有限的、微不足道的。

“身处荒川时,吾曾向往海洋,听闻其中强者如云,想要与其一争高下,”他回过头,看向黑色的海洋,声音疲惫且空幽,“而如今,吾竟连踏足深海的力量都没有。”
“曾经在荒川,水即吾身吾力,众星捧月,未有不顺心之地,可那般时岁,未免太过无趣,故向往强者,以添生趣。”
他摇摇头,颓然收回目光。
“黄粱一梦。”
在陆地强大的大妖,在自然与规则之下,也就仅仅是个大水獭罢了。

“您并不快乐。”
“谁都看得出。”
“并不指现在。”他的衣角又被后方扯住,相较上次吸力大得惊人,也许是他力量损失太多,“在诞生的时候,在荒川生活的时候,身边无人理解您,都只是直接臣服于您的力量之下。”荒川之主眉头紧锁斜斜瞥了过来,她将衣角揪得更紧些,整理了下语言。
“你的内心一片荒芜。”

太阳的边缘烘烤着地平线,天边仿佛被开启的宝箱,金光乍现。
他瞪着她,脑海里闪过无数念头。
“……你说是就是吧。”他呼出口气,最后只这样说。
他想甩开她扯着他衣角的手,顿了下,收了力,用另一只手,将椒图的手捋下去。
然而她却顺势抓住荒川的手,两只手一起,异常的冷。他略感诧异地抬眼,看着这个总让他意外的姑娘,然后着实吓了一跳。
小姑娘好看的脸近乎狰狞,透着一股凶狠,可眼里温柔的水却真的淌了出来。
镶金边的海浪在她身后汹涌而至,在被金色光晕模糊的世界里,她嗓音混着潮声,一字一句吼了出来:
“因为他们怕你,所以都离你很远,我不怕你,所以我会抓住你的手。”

他看着她好一会儿,小姑娘四散飞舞的发被晕染成金橘色彩,让他想起丰收金秋的蜜桔,眼却还是那柔和的棕,却同海水一般烫,把他烫到无所适从。不知是过了许久还是一瞬,他郑重地拍拍她的手,一点一点地,将那双白玉般的手捋了下去。
他后退两步,回身继续往荒川走,浑身的力像都被抽空。
椒图孤零零地杵在原地,脚下落满珍珠,她撕心裂肺地喊道:“你所追求的,究竟是什么呢?”
“从未改变。”
他直起腰,失去的力量仿佛在那一刻回归,但这一次他却没有回头。
“强者。”
“深海。”
“力量。”
一词一步,他无比坚定。

快到森林的时候,他又低语般地补充:
“你并不弱。”
能在深海生活的都不是弱者。

荒川之主背对着日出,一步步返回黑色的树林。金色的日光为他与椒图镀上金边。

她听到了。
无论声音有多低。

(14)
荒川之主消沉了很久,像是变了一个妖。他没有借酒浇愁,也没有夜夜笙歌,更没有让荒川的水高涨,淹没人类的堤坝。
荒川的妖悄咪咪地说,荒川大人失恋啦。
笑话。
只有在见识了自然的伟大之后,才会发觉自身的渺小,曾经所有可以添加些许乐趣打发时间的事物,他现都失了兴趣。
至于人类,不过也是在自然下拼尽全力活着的生物,他与他们并无两样。
春去秋来,他的头发变长,开始发灰,左额生出红色的角,可是是那次深入海洋的后遗症,他觉得自己可能是老了。荒川之水仍不断涌入海洋,他却没有再向那个方向看一次。他也没有再见过椒图,也许她再次随着别的人类来到陆地,又也许她厌倦了陆地,沉回深海了。
不过,椒图之后如何,都与他无关了。
缘分真是一种奇迹,那个来自深海的人鱼少女,在短暂的时间里见识了他的温和与失态,野心与梦,然后与他匆匆分离。
但他不曾忘记,无论是少女,还是对于海洋近乎病态的憧憬。
大天狗再来的时候,仍是满口大义,但他有了要追随的人。荒川之主死寂的心里又冒出了火花,他清楚大天狗是个多么骄傲的妖,能让他追随的人类必然有其超然之处。
他的耳边又响起了潮声。
在初日下逐渐被金光浸染的黑色之海,海浪飞身撞击着礁石,人鱼少女在光芒中趋于消融。
他仍是要回去的。
他同意了大天狗的邀请,那是个面容被浓墨重彩覆盖的男人,还好说起话来不像他的脸一样阴阳怪气。
那个男人想要打开阴界之门,妖物可在那样的世界里统御万物。
听到这话,荒川之主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有点想笑。
万物有道,怎可听命于一人一妖之力。阴界也好阳界也罢,世界总有他自己的轨道,该怎么走怎么走,即使短暂被改变,也会很快回到路上。就像他脱离荒川深入海洋,最后还是被海洋排斥,回到自己的一隅荒川。
但可以使阴界降临阳界的人,确确有着真才实干。他的确是个强大的人类,强者永远可以获得他的尊重。
阴阳师观星相面,预灾破厄,施术布界,画符念咒,强大者识鬼见命,可对此加以改变。
一面是规则,一面是不甘心的黑色阴阳师。他想知道,这个人类可以做到哪个地步。
他向他说了他想要的,黑阴阳师笑容玩味,挑起眼盯着他,好一会儿,才慢慢悠悠说道:“这可不容易啊……需要海的力量化在你这荒川中……不过,”他话锋一转,表情正经起来,“我可以做到。”
“善。”
他同意助他一臂之力,他许诺让他畅游大海。
而在京都的青龙位,他又见到了那位白色的阴阳师,乍然看上去和黑色的完全不同,气息却相同。也许那个黑晴明浓妆下的脸,和这个白色的一模一样,清秀又正直,眼角藏着一丝狡黠。
白色阴阳师出言让他止了洪水,理由是要保护京都。一个要破坏,一个要守护,两个同源的人为了相反的理由召唤着自然之力,两军对峙。
有趣。
他没有阻止洪水,也没有让它更大。一切的一切都让这两个阴阳师挣扎去吧。
再之后,黑的败了,白的胜了,他看了一场大戏,自己的洪水被白阴阳师拦下了。黑阴阳师成功了一半,阴阳二界开始交错。
在莫种程度上来说,自然与规则确实被他们改变了。
河童磨磨蹭蹭地移过来,浑身抖得厉害,他刚才站在白阴阳师的阵营,虽然不后悔,但还是有点心虚。
他呈上一封信:“这,这是椒图大人让我在您将要去她家乡时给您的,我我不知道您什么时候去,但我害怕我看不到那一天就现在……”
他转头眺望远方,并未仔细听河童后面的话。
有船从江户湾的方向来,浪花一浪比一浪高。
有个声音在他心底呐喊,咸鱼们在声音旁敲锣打鼓,去看看吧去看看吧,在妖力的加持下,小心一点坚持一点,说不定就下去了呢。
去吧,去吧,往大海去吧。
他收拾了下心情,也未束发,就那样散着头坐着水过去了,风把他的头发扬得很高。

(15)
海洋铺在大陆架上,没有风,白天的海更加安静与美丽,像是深蓝的宝石静静躺在那里。
他御妖力飞至大海腹地,俯视深海,然后深吸一口气,浑身妖力骤然消失,径直向下坠落。
在入水的瞬间,雄厚的妖力蓬勃而出,平静的海面炸开巨大的花。荒川之主眉头紧锁,如临大敌。
但他并没有感受到上次那样的排斥,反而多了种莫名的熟悉感,他四处走动,像是仍在荒川。
上次见过的灯笼鱼摇摆身体,从他身旁路过,但他依旧在下沉,身体并无不适。
好。
光逐渐被甩在身后,海水变得寒冷,他见到了许多从未见过的物种,奇形怪状的,好看的绝对是少数,他用手指蹭蹭鼻子。椒图也是深海的,长成那副模样还真是不容易。
这想法还真奇怪,他想。
身边完全黑了下来,但他仍然可以看见,四周一片死寂,他却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越跳越快,越跳越快。
他的脚碰到了底端,他看着脚下,又看看四周,张了张嘴,尝到了属于海水的辛咸,他的最终他大声笑了出来,激动从胸中涌出。
水浪激荡,这里仿佛变成了荒川的一部分,随着他的喜怒颤抖癫狂。
妖力冲天而起,将他托上了海面,他又一次撤掉了妖力,再次沉回海底。
能做的事突然变多,他需要好好计划一下。墨鱼、白鲨、沉沦的巨鲸,他会一个个去追寻。
想了一下,他决定先去椒图的家乡,偌大的深海里,他只认知那个人鱼姑娘。
海洋这么大,我只认识你,所以我要去找你,希望命运让我们重新相遇。
他在深海踱着步,脑海里的计划一条条闪过,像是身处自家的庭院。
海水流动,一点光慢慢悠悠地在靠近。他抬眼看去,来者的身形显现出来。
那是一条很老的灯笼鱼,他能在他身上感受到妖力,明显已是化妖了,苍老到这种程度,应是活了很久,即将离世了。
它眼上似乎生了翳,应该算是瞎了,它游过来,也没有其他动作,大张的嘴里发出干哑的音:“椒……椒图……你回……回来了……啊……”
荒川之主心里有根弦,突然就断了,喜悦激动之类的感情,都被断弦弹出去了。
“没有……回应呀……看来……”
“是那条小河的主人吧。”

(16)
它干巴巴地笑起来,嗓子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荒川之主顾不上理会它口中“小河”的蔑称,他突然想起了河童的话,略带慌乱地从袖子里抽出那封信。
“荒川大人:
  日安。
  我是椒图, 若您此时还记得我,那真是太荣幸了。
那天分别后,我很后悔,我没有做好东道主的本分,让您甚不愉快,在此深表歉意。
在荒川的日子是我此生度过的最美好的一段时光,我想,我总是要给您些回报的。
倘若您下定决心再次来到大海,您会收到我送给您的礼物,您会见到您所想的一切,祝您武运昌隆。
大海很黑,愿您的身旁永远伴着光芒。
啊呀,似乎上面说的有些官腔了,其他的事物太多太多,信件上啰啰嗦嗦的太不好,您看着也会心烦……
但无论如何,有句话我是怎样都要说出来的,所以就私心放到底下啦。
我希望,我能成为你的光芒。”

黑色的阴阳师说,只要有海的力量溶在荒川里,他就可以前往大海,因为他的力量来源于荒川。他许诺他的梦,不是因为他有能力做到,而是他已经什么都不需要做了。

“椒图?”

“嗯。”灯笼鱼摇摇头上的灯,声线平淡,“我告诉她的法子。”

它围着荒川之主转了一圈:“还真写信了,不错、不错。”

“我让她写的,你该感谢我。”它补充。

海浪被荒川之主狂暴的妖力搅成湍急的暗流,他怒目圆睁,眼神冷得可怕,里面却有火在燃烧。

“感谢?”两个字从牙缝里的挤出来。

灯笼鱼早已被水流卷起,跟水流比起来它是那样的小,但它只是轻摇鱼尾,虽身处乱流之中,却从未离开这片区域。

它在动乱中从容地点点头,笃定道:“对。”

“不错的力量,但若要伤到我,还差得远。”它被水冲到荒川的面前,灰白的眼正对着荒川的脸,“你看得出来,我很老了,这也意味着,我在这危机四伏的深海,从一只平凡的小鱼,一直活到了现在。”

“跟大海的狂怒比起来,一只小小淡水獭拍起的浪花,我还是应付得的。”

它的声音凶狠起来,透着狂妄与谑嘲。

“承认吧水獭,你的力量是有限的——若没有椒图的加护,你连这里都到不了。”

无论他多么强大,他还是一只獭,充其量就是一只能打的淡水獭。而淡水獭想深入海洋,不是天方夜谭,就是要付出点什么别的代价。

“她去了哪儿?”海流平息下来,灯笼鱼的灯摇晃。

“那条河的源头。”

“她……”

“散尽妖力,舍弃肉身,化作泡沫,溶在那条河里了。”

从源头上,海的力量随着水流,完全溶在荒川里。

他感到很愤怒,却又无从发泄。

“你……!”

“尊重她的选择。”灯笼鱼再次打断了他,额上的灯一闪一闪,“小姑娘难得下定了什么决心,我自然是要支持的。”

荒川之主看着它,想从它那张奇怪的脸上看到点什么别的东西。一条小鱼被灯笼鱼的光吸引游到它面前,被它一口吞掉。

“那我为什么会见到你。

良久,他再次发问。

灯笼鱼身上出现了诧异的情绪,显然是没猜到这次的问题。它沉思好一会儿,再次说话时,语气里透出一股苍老与疲惫:

“也许是椒图……她想告诉我,她做到了,还很开心。”

规律就是规律,无论是人是妖,能做的只有遵守。

荒川之主浮上海面的时候,已是到了落日之时,太阳缓缓盖上海的被,天边的云蜷成一团,像被煮熟的虾。

他想起椒图在一个比这温暖的傍晚同他一起看落日,在一个比这灿烂的清晨问他,他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是超越海洋力量,还是什么别的可以填满他孤独的东西呢?

他好像真的失恋了。

岁月继续静静地淌,人间庙会一趟又一趟。

他还是会在天好的晚上前往甲武信岳,不过不再顺水而漂,而是变回原形,窝在源头处,陪着泡沫陷入梦乡。
人类终究还是建立好了堤坝,疏通了涨水,江户湾风平浪静地等待着每一个明年。

而他仍然记得,四围暗流涌动,宫殿残败,面容俏丽的人鱼少女转出贝壳,他点着自己莹蓝色的妖力化作星光,照亮少女闪烁的眼,明媚的笑。

【我知道前面是南墙,但我就是要去撞】——看绅士有感

179出来一堆人黑绅士,其实感觉有点小事化大的感觉,不过平哥大概也猜到了,在漫画里绅士也说“你可以笑我没骨气”,为了梦人家根本不在乎了。

但我还是想叨叨两句,反正这是我的老福特我可以尽情的胡咧咧_(:з」∠)_

绅士其实让我感觉很难过,天赋,这个词有的时候真的很致命,他有梦想,他要去实现,他拼命努力的结果是落榜4次+留级,不放弃继续奋斗,想要像英雄一样帮助他人但是过于笨拙(看他一直考不过可能真的是对个性的使用天赋不足,灵性不够),就拿我们说人人都有手,但不是谁天天努力联系就能成为贝多芬那样的音乐家钢琴家,这真的很难过很难过,努力啊努力结果因为梦想退了学,母亲以泪洗面,明明想帮人却害得人家住院大半年,被骚扰(格子里他们家的灯都被打破了),父母受不了了之后被赶出家门,好吧,对于一个18的人这种事打击真的很大,没办法了,那就放弃吧,然后庸庸碌碌,向现实低头,失去了梦想浑浑噩噩的度日,虚度年华,因为不虚度他也不知道做什么,比如棒棒的春天到了吃点笔头菜怎么样?在混沌中努力维持着属于自己的乐观,不敢去思考自己的梦想,因为他为梦想努力后的结果只是让事情变得越来越糟,最后中年的他遇见了曾经的同学,同学成了英雄,然后忘了他,这真的是最后一根稻草了,他的梦想是被历史所记,可现在别说历史了,连朝夕相处的高中同学都把他忘了,这种落差的对比真的是摧垮他的最后一个稻草了。浑浑噩噩这么久,这种刺激真的太大太大了,他不想被忘记,被忘记真的太可怕了,父母不记得同学不记得他还是活着的吗?梦想那一刻真的被现实压迫变形了,梦想是推动人前进的动力,一旦扭曲变成执念,一切都会不同。

我挺喜欢绅士的,有很多人说他自私他软弱,可是抱歉啊,自私和软弱才是人类啊,很喜欢魔笛里的一句话,确定梦想,努力实现梦想,梦想成真,最后为了保护梦想对别人拔刀相向。

还有很多人说绅士没有努力只会做梦,是不看社会活在自己世界的大龄中二病(其实我很怀疑这是看到我在贴吧把斯坦因槽的太狠了被我带偏),没有努力这点其实真的看不出来,他以前不服输,乐观,一直在笑,信心满满,坚持梦想,说“绝不会被挫败”,这从那些框框里可以看出来,而从他现在说做就做还定计划的行为看出来他其实属于那种努力的类型。

但是他还是不成功,这个的原因在我看来,这是因为他笨拙。

不是个性的运用好就能成大事,他的为人处事和思考方式太过于笨拙,想帮就拿个性去帮,没有考虑别人和大体情况,就像画画想把眼睛画的好看,完全没有意识到画的位置是嘴巴的地方,他觉得自己努力自己做好就能万事大吉,然而现实并不是如此,他应该和英雄配合的时候,他却自己行动,崩溃了之后拼命想找到让别人记住自己的方法,结果却去找了一本指导书《超常犯罪史》,这真的很可爱又笨的让人很心疼了,这种无力感真的太戳我了,不知道该怎么办啊,他除了横冲直撞的去摸索真的不知道该做什么,看名人史却不会结合现实学以致用,想火还不会买水军,喝红茶老倒不进杯子里,本质不坏反对暴力只想让人记住,没做过什么坏事但是就揪着小事(比如布丁)觉得自己很厉害很正义,想当佐罗那样的“义贼”却没有想到现在的我英社会并不需要义贼,想出名的不行想了半天觉得去文化祭转一圈还跟绿谷表示自己不会伤人就是表示入侵成功,这是多么笨乎乎的决定啊。



他和拉布拉巴都是笨拙又努力的人,但也正是如此,一个直接去找不红的犯罪网红,一个直接收留人肉了自己的人…也是缘分吧。一个回应了记忆,一个回应了爱,不得不说真好啊。


看敌联合成功入侵雄英就火了觉得自己也可以,然后还说我是义贼跟他们不一样我就是转一转给英雄们提个醒,完全没考虑到敌联合火是因为他是第一个而且造成了恶劣的损伤结果,也没有考虑到雄英之后怎么可能需要他提醒才会加强防御,你看他连出久那关都过不去,巡逻的猎犬英雄还注意到他了。


绅士啊,即使进去了,你又想干什么呢?社会会怎么看你呢?后边的事该怎么办呢?没有黑雾不会变形也没有afo这样的老师,英雄包围之下,你能出来吗?



我觉得对绅士的评价什么自私不健康都不合适,他是做事不考虑后果,确切的说,他考虑不到后果,因为真的少了那股灵劲。


说难听点,是笨,是傻,是天赋不足。



他其实有点像阿Q(仅仅是有一点点),不服输,我行的,出的丑我不在意,我接受,然后再努力,只会使蛮力,事倍功半,但我不放弃,这使他处于一种自我感动,然后继续努力不去寻找更合适更灵巧的方法,觉得努力就能成功,最后失败对他的打击那真的是毁灭性的,高中他被毁灭了一次,这次希望出久能拉他一把。



不是谁都是英雄啊,男孩都想开高达,可是身体素质就是不能全部都能达到的啊,绅士是个太普通的人了,失去了家庭,失去了同学,他什么都没有,甚至18的时候看起来比我家消太30的脸都老…无力的让我这么难过,所以仅剩的梦他就拼命的抓的牢牢的,因为再没了梦,他是什么呢?他什么都没了啊。连拉布拉巴都是认同了他的梦才来找他的啊(当然现在大概是为他这个人了,不晓得绅士能不能反应过来)。


他属于被梦想压垮但又不知道怎么爬起来的人,想了半天的大计划就是去雄英转一圈,红茶都不喝定了一月的计划还是撞上了出久,结果他还傻乎乎的为了红茶去跟人家搭话…这种笨笨的挣扎真的…唉……


绅士太笨拙,跟他的弹力个性太不符合了,其实这也是限制他的原因吧,希望有人可以点他一下。(吐槽一句希望如果能遇上麦克让麦克帮帮他,一开始觉得他俩长得像可麦克智商A啊…)

我觉得绅士最厉害的地方是,他已经承认了自己的笨拙与天赋但他还是先前冲了,孤注一掷也好说“你们笑我没骨气也好”,他其实应该已经隐隐约约感觉到了雄英捣乱并不会对他有什么帮助还可能更糟,但他还是去了,这种为了梦的义无反顾真的,很触动我,也很值得我的敬佩。


我知道前面是南墙,但我就是要去撞——


撞碎了别人会记得我,撞死了我也要在南墙上留下我的痕迹。


最近有点丧丧的,但身边的好事又扎堆出现,给了我一种奇妙的平衡。
突然意识到为什么自己写东西总是很慢,似乎每一笔都想要刻画到最完美的姿态,然后不断的更改,还没有写完一段,后边的思绪就跟着时间溜走了。
画画也是,什么都要做到自己满意才会发上来,不满意就一张张反复的改,有的不满意的甚至不会再打开。
其实我一直挺欠的,说着对什么都保持随意安心佛系养生的态度,结果还是对所有在乎的事都保持着近乎本能的认真——或许说较真才对,和初二老师的评价一点没变啊。
我不能一口气做到最好,接受了性格、决定和经历上的无力与不完美的我,试着接受我在意的东西不完美吧。
然后跨过它。
这样我写的同时也会开心、轻松很多。我一开始就是为了开心才开始写写画画的啊。

【我英乙女-欧鲁迈特x你】天朗气清,老时太好

#写在前面的话

#一把50米钢刀还不先让你跑49米

#短打......吧

#皮这一下真的让我开心

#仍然没有赶上四月一好气哦——可我还是要皮

 “手给我。”

 

你朝他伸出了手。

 

八木俊典坐在树荫里的石凳上乘凉,看上去很老迈。头发已做全白,体态带着属于老人的清削,他老得要比旁人快些,因为年轻时透支了太多,笑的太多冲的太多,故此发脱齿摇,骨疏节松。

 

可他此时笑容安泰,皮肤干瘪却光泽依旧,青色的血管在手背上略微突起,脉搏有力,不紧不慢沉缓着。

 

他并未坐上轮椅,只是步伐缓慢;长眠之日不远,只不过还有段时间。

 

他皱纹满面,身体康健。

 

时光从未想过将他压垮,只将他小心雕琢。

 

他老迈的身体坐在悬崖边,眉眼从容,任高处的风扬起衣袂,不再向前一步。

 

石凳旁的石几上摆着学生送来的瓜,瓜旁是白发苍苍的你,你手里是颤颤巍巍的果刀,刀一起一放,那翠皮红瓤的一瓣被你喂到他嘴边,他张开唇瓣,用剩下的牙细致咀嚼。

 

群蝉在一旁奋力地叫,不吵。

 

“哈哈,我还可以自己站起来。”他还是将手给你,像是老树的根,沾着瓜汁,有些黏。两只黏黏的手抓在一起,看起来是分不开。

 

你们相互扶持着,从小院走向你们的小屋,前门有孩童的笑声,一波又一波。

 

“绿谷少年家的孩子下午会过来呢。”

 

“上午就来过啦,瓜就是他送来的。你还摸了摸他的头,祝贺他考上了雄英。”

 

“是吗?”他看上去很惊讶,皱着眉,眼在深邃的眼窝里眯着,努力思索。最后他这样答。

 

“是吧。”

 

大作还是未想起什么印象。

 

你拉开纸门,没有跟上的另一只手让你回头,发现他却在外边的木板廊边坐下。你到他身边,也坐下。

 

“果然还是——老了啊。”

 

“老了吧。”

 

他看看你,一刻晃神,笑得无奈宠溺。

 

你就一直晃神了。有一问,就一答。

 

你们靠在一起说话,太阳走得老快。

 

“不知不觉就坐在这里了,想来,真是不可思议啊。”

 

“这个闪闪发光的未来,居然真的走到了。”

 

穿过划分生与死的危机,跨越被确认的未来。你在心里补充道。

 

他迎着还未跑到地平线的余晖,眼里映出云和太阳。晚风捎来泥土的香,他和你双手相扣,置于木上安好。

 

“All might.”你念出他那个被世界所熟知的名字,却又不是名字。

 

他听出了你语气的不同,困惑地抬起头。

 

“一切可能——皆可能。”

 

要得到什么,就要付出什么。但很多事情,不是都要付出性命的。

 

他救下了人,走出了颓败的城市与火。他战胜了人人为我,躺着进医院,站着走出来。他跨越的危难一道又一道,一切可能,只有更好。而为这个好,他在找,他在跑。

 

奔波数年,奇迹万千。不顾自我,不畏艰险。

 

不经意间,他的“全部可能”就在无意识间为他涵盖了属于他的那一寸——

 

绿谷少年不再少年青涩,而是成熟的领头羊;死柄木弔不再奔走,志村转弧带着他坦坦荡荡。他甚至还可以由你陪伴,去曾经黑暗之王的墓前转两圈,是尊重的缅怀,也是炫耀。

 

皆,大欢喜。

 

可能为欢喜留下来丰腴的空间,一切可能之中兜兜转转几十年,只要去找,总有最好。

 

他懂了,然后笑了。

 
“这样啊。”他说。 

“这样啊。”你说。

 

光好,天好,气好,笑好,他最好。

 

他可以坐在夏日炎炎下的微风里,轻声练习要对孩子唱的歌。

 

他可以和你挨在一起,喃喃慢语着属于你们的老年情话,从早到晚,从天到海。

他可以做的,很多、很多。

 

老前老后,时光太多。

 

而你睁眼之时,唯见一室清光。

 

你梦他年老,老时太好。

 

但那只是一个梦,醒来时,那个人仍在用瘦弱的肩膀背负一切,背着夕阳奔跑,好像这样,身后的暗与迟光就都追不上。

 

他臂膀宽阔,身强体壮。

 
他青春年少,光芒万丈。 

 
----------小彩蛋(虽然你们应该不想看)------------ 
 
你梦的超前,在枕间泪眼婆娑着醒来,一想—— 

你还没胆子在被拒绝后再跟他告白呢。 

#写在后面的话

#这篇其实就是女方的一个梦,因为我觉得欧鲁迈特这么折腾,如果真能活到老年,看着他奠定的和平江山安稳度日,最好除却顺应天理寿终正寝的,身边谁都没少,那样真的是无上的幸福了。

#我个人来讲是很喜欢很喜欢“好”这个字的,我觉得这个字里包含好多,男女可以是父母,也可以是你和你的爱人,子女便是你的儿女双全,他们都在你身边,世界就是无数个这样的“好”组成的,衍生出无数的沧海繁华,风花雪月乃至世间百态,多少年来,都是如此,而说了一堆,这个字给我的感觉仍然没有说出来,反而像是为了解释而解释,总之本文好字多,嗯,个人偏好

#彩蛋就是我的恶意了,嗯,其实正文就到那里,分割线上

#想在评论区和你们说话,不知道说什么回个“已阅”也好啊。

强推!
吹爆遥遥!
试阅恋爱先生简直可爱无敌!!!
话说转载这个功能简直坑爆,转载到我的老福特这个选项看的我以为是框框的题目(……)

再见,绝望阿遥!:

个人志《苹果汽水糖》一宣&终宣


刊名:《苹果汽水糖》

原作:凹凸世界

执笔:檎遥( @再见,绝望阿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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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图: @RELA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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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瑾 @一只君瑾 

凡 @秋色橫空 

长船 @长船大舟 

GUEST图

遥 @咸鱼遥 

品 @有三口 

曼 @我在学数学 

@雷王星首席发型师Kerry

特典挂件

语 @YUU-uuu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这段时间谢谢大家啦!能给他们交份子钱很开心,虽然迟了一年……!

最后:我爱re老师!!!她太全能太好了!!!希望大家去找她约稿!!

【我英乙女-心操x我】大概就是直男女友了

#写在前边的话

#灵感来源于丹妮姐妹的QQ聊天

#十分短小的短打,仅仅一个片段,我写的很高兴,希望你们也会看的很高兴

#无个性双大学生,来中国西安旅游的设定,正片没写出来,但觉得还是提一下比较好



雨刚停,心操拿手伸出去试了一下,将刚在店里晾好的伞整齐地折起来,他女朋友站在他身后,给他买好了一份章鱼小丸子,见他回头,拿签子扎了一个,拖着盒子小碎步到他跟前往他嘴里送。


“雨停了。”心操拿手指着外边对她说。


“哦哦哦,你先吃。”女朋友似乎神经跟他不在一个频道,踮着脚把丸子送到他嘴边。


外头这会儿已经露出黄昏特有的混黯,不定睛去看眼前像是蒙着白色的花点。雨云仍压着,天空让云堵成沙灰一样的黄。外头的灯正三三两两地亮起来,行人不多,看起来略显寂寥。


丸子被整一个塞进心操嘴里,皮子烫得他有些合不拢嘴。他咬开努力散散气,却被里面更加滚烫的汁液扎得舌头发麻,罪魁祸首衬着盖着昏暗的光,低着头在旁边咯咯地笑。


掩下的睫毛很长,颤颤的,光落在上边轻轻跳。


“先垫垫肚子,一会儿去食品街。”


这便是要逛夜市的意思了。心操人使抓抓头发,暗道自己头发软、头皮硬。漂亮可爱的小女友拉着自己说要去逛夜市原本是件多么令人开心的事啊,可以仗着身高优势俯视小姑娘头顶翘起的碎发,扎起的马尾一晃一晃,她时不时抬起头,夜市里的灯火从她眼里反出绚烂夺目。


可他今天已经跟着这姑娘走了一天,他们两个假期旅游,挨了好几天的人挤人,现在手上大包小包,为了拉住姑娘的手,还要把东西都拿到一只手上去,这样才能握住、握紧。


章鱼小丸子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都被喂下了肚,可姑娘却比他精神的多,逛街这个词汇像是流淌在女性血液里勤勤恳恳的劳工,你吼一声他就出来工作了,不问昼夜。


胃里的烫仍在滚,姑娘已经抓紧他的手拉他出去了。


这真的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感受,你和你的女孩走在异乡的城街老巷,从黄昏走到黑暗,你们手拉手缓步穿过不紧不慢按部就班亮起的灯火们,听身边从寂静重归人声涌动,此时总会有些许错觉,好似走过千百岁月。


旧街里满是时代前沿的物件,物件里盛着传承千载的味道,古往今来,时光一瞬,什么都变了,什么也没变。


心操拿着这些文艺话填充自己的脚步,手上臂上的重量拉着他给他添负,小姑娘牵着他的手脚下生风。


她似乎是收到了什么消息,也不管国际漫游的价格,手机屏一刻不暗,又像是说到了什么令她激动的话题,小姑娘唱起了咿咿呀呀的小调,抓紧了小手扣着的大手,步子一蹦一跳,晚风被撞出绮丽波纹,晕在她身边。


心操感觉有些跟不上她的节奏了,但她喜欢开心,他也喜欢看着她天天开心,就在后边踉踉跄跄地跟。


姑娘眼前多了柄拨浪鼓,握着鼓柄的人手腕一抖,两个小锤在双面上跳得欢快。拿着拨浪鼓的老大爷胡子花白,另只手捋了捋,笑呼呼打趣道:“妮子,慢点跑,后边追着个小伙子呐。”


小姑娘这厢才懵懵懂懂转过头,心操手撑着膝盖,努力不要喘得夸张。


抱歉之类的话完全没有听到,小姑娘又笑起来,老大爷将拨浪鼓塞到她手里,示意送给她让拿去给男友赔罪,她就边大笑着,边转着鼓凑了过来。


小姑娘心说我知道啊,我知道后边就是我的男孩,正因如此我才会放心地往前走,因为他从不需要追逐我。


“还跟的上不。”


红旗皮面的小鼓被小姑娘挨到心操眼前,两个小锤来回打弯,蹦蹦的鼓点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节奏,鼓皮上的铆钉大咧咧映着赤橙的光。


“我腿长,当然跟得上。”


心操说这句话的时候刚好赶上烟火在天上炸开,华光下落,姑娘轻巧地松开那只握得很紧的手,给了他一个拥抱。



【我英乙女-心操x我】爱情哪能跟命比

#说在前边的话
#本文梗来自于空间,反向花吐病,越是深爱越是痛苦,严重了见上一面就会GG
#女主日常理直气壮
#内含骚操作,别打
#是糖
#真的,是糖
#内含彩蛋,欢迎找一找_(:з」∠)_
#又名《四世同“堂”》


    我咬着吸管,单手托脸,听着姬友跟我说,她和她男朋友分手了。她好看的眼耷拉着,苹果肌上是干燥的红,眼窝陷下去,泛着青黑。我顺了顺她的头发,这样精致的人第一次这样跑出家门,还是我拖她出来的。

    她甩开我的手,又狠狠打了一下,转过脸恨恨地盯着我,左半边红手印按的地方已经肿起来了。她盯了好一会,那双水汽弥漫的眼忽闪一眨,星子似的泪便一颗颗从黑浓的夜里落了出来。

顺带一提,我现在满头包。她打的。

因为她和她男朋友分手,是我干的。

我真是她姬友,也真不喜欢那个占了我姬友时间的男人。可没办法,姬友喜欢那个男人,她没办法看他去死。

那个男人得了坏花吐,学名全程“逆向自转花吐坏病”,花吐病的亚型,越是深爱的人越是痛苦,一口花一口花地吐,有甚者见上一面就会死去。曾经有人好久见不到自己的恋人,穿上决胜装画好了妆,卯足了劲去找恋人,一开家门便是朝思暮想的人,那人一开口,花飞出来,香味被血气盖着,铺天盖地向她涌去,然后门口的人就径直向后倒了下去。

最后,目睹恋人死去的人还是疯了,她也感染了坏花,可因为恋人死去,她活地很久很久,久到让她接受不了,就疯了。

这两个花吐一好一坏,扯着大旗向着极大程度降低国家人口生育率和人民爱情幸福指数的道路上一路高歌勇往直前。总而言之,明的暗的,只要恋的,都是死的。

一时间,长街短巷,相拥于花中死去的璧人成为无数佳话。

要我说,全是痴人,想不开,脱不去,宁愿共死拒绝同生,全是痴人。

姬友也痴,但她聪明。她叫我过去,还套着情侣壳的手机顶我手里。

“打,给他打电话,分手,我甩他了!”

一字一句,越发有力;字字句句,低头颤抖。

我拿着她手机愣,她照着自己的脸猛地一扇,抢过手机按下那串她无比熟悉的数字。她冲她男友吼完,挂也没挂,照着墙死命一扔,整个人坐到了地上。

她呜呜噎噎:“我想他活着。”

反反复复着,声音抖,人却不抖了。

是啦,爱哪能和命比啊。

而至于为什么我现在顶着满头包坐在这里,是我在路上遇见她男友,男人要去见她,我就把他揍了一顿,为了阻止效果明显,他被我打到了医院。说真的但凡他有一丁点不是病入膏肓即将GG的样子,我都不会把他打到医院。可他那样明摆着就是去见最后一面。姬友精神还不稳定,岂能容他继续作死跳?!

上边说的是昨天下午的事。

但因为他本来就身体虚弱,即使我控制了力道,他还是跪在了我的第一巴掌下,是真的跪的那种,然后被抬进了ICU,现在抢救过来了,正在接受治疗。

所以今天下午我才会坐在这里,姬友精神状态不太好,打打我也算出气,发泄出来总是好事。

她戳着我头上的包,说:“你怎么总这么疯。”

“这种疯有用啊,你看你男友乖乖进医院接受治疗,说不定好了你俩还能在一起。”

不过她说我疯也挺对,因为上边那个“曾经”里传说一直活着的疯子,就是我。

以讹传讹就是这了。

我没有一直活,只是原本的“超强记忆”的个性融合坏花病毒变成了新的个性。

变成了即使我转世,仍然记得上辈子和上上辈子以及上上上好几辈子的事的个性了。

这病传了也挺久,人们忙着为爱而死,没一个去研究一点特效药。

其实我去了,可是学历不够,人家不收。

后来学历够了,天赋不够,研究不出来。

资金耗尽那天,我抱着我自己吐出来的花痛哭流涕。比现在我身边这位姑娘还凶,实验室里白炽灯都亮着,稠黑的外边暴雪无声疾行,闭着眼哭眼前像是糊着似红非红,揉眼再睁,苍白一展,茫茫无边,我摊在地上,听雪而盲。

好在那惨兮兮的日子早已裹上灰尘,沉在了时间的泡沫一角,而我乘着浪快意远行。想起来时回头远望,无惧无嗔。

临床上现在用的就是当年我拼了天赋和老命研究出来的不成器东西,只能抑制,运气好的能吃好,比率大概8%。现在就指望着姬友男友是这个八了。

我们拾掇好自己的脸背上小挎包准备出去的时候,奶茶店角摆着的小电视里播着近来风头正盛的新人英雄,画面里英雄的紫色头发像春天里生的小麦,被风吹得一股一股往后摇。

也许过上几年,到了他人生的秋季,发际线也就给风收到后边去了。

我嗤笑才一半,后边的口哨还没吹出来,一朵紫色的小花就给吹出来了。

店里的人神色乍变四散而空,老板把门一关,满屋子喷消毒剂。

姬友刀了我一眼,我知道她怪我有喜欢的人还没说给她听,刚想解释两句,她双手抱胸满脸紧惕:“好的坏的?你不会是喜欢我吧。”

“………”

“想多了,真的。”

我把花放到包里,电视里的人走了。

我心里装的当然是心操人使啦,连吐出的花都跟他头发一个色。

天阴沉沉的,刺着点绛紫,像是人被掐住咽喉的脸色,太阳蹲在西边的云后头,我把刚才那个被打断的口哨吹完,哼起第一辈子里的老歌。

其实根本没有传说里那样悲情,心操当时没有躲着我,他一如既往地和我约会,一起活蹦乱跳谈天说地,我发现了他吐出来的小花,问他是不是花吐,他说可能吧,要不你亲亲我,说不定我就好了。我亲过无数次,可他还是吐,还把吐出来的花放在花篮里,然后上面再放上苹果、桃子和甜瓜给我送来,重量正好是三斤一两半,1560g,三个520加起来就这么多。

他说,你多吃点好的,吃饱了才有力气,也希望你的感情认真一点,就算不爱我了也说一声,给我点时间换人救命。这话他没说完就让我用苹果堵起来了,什么叫换人,我就要这么一直吊着你了,这样你为了活命就只能来找我。

他把苹果咬掉一块,说你看你这也太不认真了,连让我闭嘴用的都是苹果。

所以下次他再来敲门,我用一个吻来迎接他,可我没能从他嘴里等出下一句话,而是叼出一朵小花,一朵带着心操血腥气的小花。再然后,他像是最后一点生机也被抽去,就那样倒下去了,眼睛看着我,在我还没弄懂他眼里东西的时候,他的嘴张了两下,不知道要说什么,就合眼去了。我傻在原地,一个没留神,吞下了那朵小花,犹如咽下了他的血肉。

后边的日子过得浑浑噩噩,也算是疯了吧。

这是第四世,第二辈子我没脸去找他,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只敢养了只小猫在角落里慢慢疗伤,第三辈子我潜心学术,天赋不足,还在那场暴雪里被冻死了。

第三世身体不好,每每想起拼尽全力还无所获的那段日子,我一般是拿身体不好限制天赋来安抚自己的,那天失败后其实我还想拢资继续,但是当夜就浑浑噩噩地睡倒在实验室的地板里,半夜断了电,温度骤降,然后第四世的我在好几年前的报纸上看到了自己第三世的悲惨结局。

自那以后我想通了一件事,身体真的是革命的本钱。
没了命,什么都被清除一空,更别提什么学术、什么爱情。

而在第四世,我隐约触碰到了我个性的极限,最直观的感受就是,第三世的知识大半都想不起来了。

我在心里张狂,傻逼坏花病!怕了吧!让你带走我的爱人!看我不让你们从这个世界滚蛋!你个小怂货害怕就用这么阴损的法子,有本事正面杠啊!来啊杠啊!

我突然打了个嗝,尴尬地又吐出一朵小紫花,前后边的人飞快远离。

……似乎还是杠不过。

不过还好,心操的一切丁点没忘,老天总归是把最重要的给我留了下来。

花吐的传染方法至今没人知道,不是吐出来的花也不是人分泌的体液,最后给出的结论还是——空气传播。病毒在空气里飘,看上你的肺了就飞过去生根发芽了,整个过程全看脸和花吐病毒的心情。

“我现在要抓一个有对象的肺生根发芽,究竟是谁那么幸运呢”?差不多就是这样了。

第一世乃至第四世,心操是第一个坏花病患者,但他太过安静,所以除了我没人知道,这也好,不然配上他的个性,坏花病大概要算在他头上,afo的地下历史第一黑的地位也可能不保。

我回到家,把刚才收在包里的花列在阳台,又把列得整齐的干花收回来,泡水。

小壶咕噜噜地响起,我给自己来上一杯,抱着杯子等水温正常。

羊毛出在羊身上,花吐都吐出来了,正好,那就晒干泡水喝吧。循环利用,节能减排。

我看着干瘪的银莲花吸饱了水,慢慢往杯子底去沉,一颗心却像花里挤出来的水泡,上上下下的。

我吐出来的是银莲花,四辈子都是,它们紫色的花瓣深得我心,就是花语有点颓。

或许是很颓,很颓很颓,颓到我当年查完了就开始后悔。

一是失去希望,二是渐渐淡薄的爱,三是期待被抛弃。连希腊神话的典故里都写着你爱的他不会爱上你,他所爱也不会爱上他。结合坏花病的症候,打烂了我所有浪漫的幻想与准备中的自我安慰。

得了坏花病失去希望,爱情渐渐淡薄,希望对方活下去因而期待被抛弃,为了活命只能选择不爱也被爱。三个花语加个传说串一起了。

有人说花吐病吐出来的花能代表你爱情的走向,我打开文档软件,按下更改选项把通篇文章中的“有人”变成了“没人”。

别人生气我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可就这么一朵花语颓颓的小颓花,药用价值还挺高。花里的成分当中有着抗肿瘤、抗炎、解热镇痛、镇静、抗惊厥等作用,尤其是抗癌活性显著,所以银莲花的药用功效意义重大。

花吐这种一感染就巴不得把人的肺据为己有的心机病毒,和生命不止扩散不休的癌细胞还挺有异曲同工之妙。

所以喝点水,不能根除,抑制抗炎也好,解热镇痛的同时镇镇我受惊的小心灵。

花语是虚的,药用价值才是实在货。

手机震了一声,工作结束的心操给我发信息来了。

这件事跟我上边说的话有点脱节,现在来理一下。

我爱了心操人使四辈子,这辈子的他一年前毕业季跟我表的白。

我们俩这辈子住得远,可我从幼儿园开始就跟他一个班,除了他高二入了A,才打破了一直同班的神话。

第一辈子和四辈子他都叫心操人使,三辈子他叫人使,二辈子不知道,不过我猜他姓心操。

底透完了,八字总结。

青梅竹马,水到渠成。

所以反对的统统都是妖魔鬼怪,妖魔鬼怪最后都是要输的。

这句话,是我跟心操坦白后,我们两个一起说的。前一句我的,后一句他的。

他表白的那天是我们最后一天到学校,根津校长结束了毕业大会,我们听着高一高二的为我们合唱送别歌,就像前两年我们为学长学姐们唱的那样。

从会堂出来我就去找他,跟着人潮的大势,在其中四处穿梭奔波,寻找着我的男孩。那时衣袋里的手机也像现在这样一震,心操发来短信,说,他在会堂里找我。

当即我愣了一下,给他发语音说怎么这么坑啊,我拼死拼活挤出来找你结果你在里面找我。

就像当年我拼死拼活地亲你想让你活下去,你得的却是坏花。

还不告诉我。

你就站在原地,我去找你。说完这句我就没再看手机。
后来我逆着人潮想要奔跑,被涌动的人群遏制住了腿脚,当我跌跌撞撞地来到即将看到大门的地方,却一头撞进你的胸膛。

“啊…你果然没有看到后边的信息啊。”心操说得笃定,抱怨的话里多了点调侃。

我忙地去掏手机,心操拉住我的手,带着我慢慢往前走。

“我是说,你回来比较麻烦,不如在教学楼前等我,”他按下我去拿手机的手,雄英校服口袋里边不算小,就是开口有点紧,拿放集体偏大的智能手机的确不是很流畅,“但我也觉得你不会看,就顺着会堂前的大道走,想着总能遇见你。”

“那万一你走到路口还没看见我呢?”我强按心中的激动,和肚子里的小鹿一起握拳,期待着他说“等我”。

“那就给你打电话,能不能接到就随缘。”

我的手机来电不带震动,人声鼎沸中能否听到真的随缘。

“那接不到呢?”我仍执着得追寻等待的回答。

“不可能。”他转头,把我放在他的眼睛中央,“我们有缘。”

是啦,我们有缘。

家住西东,同窗十三载;人间四重,叠叠忆相承。

人群层层叠叠,踉踉跄跄的我穿行其间,被繁彩布料与鼎沸声响迷花了眼,仍能在视觉还未反应过来时一头扎入你怀中。

所以我一定接的到。

我蹦蹦跳跳,一路傻笑。学校今天像我们来到的第一天一样,气球漫天,彩旗夹道。来的时候心操在我左边,走的时候心操在我右边。

路上的人还是那样多,心操拉住了我的手。

我一把抓得更紧:“我跑不丢,咱俩有缘。”

心操停下脚步,滚烫的掌心把我按在他面前。黑眼圈细微抽动两下,有些泛红。

他说:

“有了分,你才不会丢。”

“一辈子都不会丢。”

说罢,耳朵上的红像是阖起的门,关上了他原本白皙的脸。这应该是安静内敛的心操人使说出的最露骨的告白了。

何止一辈子,再来第五辈子我跟你不在一个次元了都不会丢。

“永远不会丢。”我订正他的话,一个熊抱捞住他,感受到衣服下矫健健康的躯体绷得紧直,如似厚合的弦。

更多的情话还没说出来,紫发的少年吻印了下来,比他的手还要滚烫,颤抖的眼睫在我的眼皮上忽忽闪闪。

心操从我的嘴里叼出一朵紫色的小花。

藏起来的阴影跳到我面前,质问我的坏花病该如何?

“好?坏?”心操眼睛眨了两下,有些抖。

“坏的吧。”我又咳出来一朵,“没事,我去买药吃。”

“吃药好,”他皱起来眉,“见面会加重的话……”

“那我们就视频,打电话,短信,怎么都行。”

经过三世,我对坏花病这种病也有一定的了解,严重到一定程度才会死,见面的杀伤力最大。所谓见光死莫过于此。

但反过来想,只要见面减少,加之抑制药,总归死不了。

“疼,我可以吃止疼药,肺部扩散,我可以吃抑制药,不能当面面对面,咱们就钻病的空子。”

“总之,我就不放开你。”

“咱们本就有缘,现在还加上了份。只要不想,活人哪有那么容易死。”

“咱俩天生一对,拦着的都是妖魔鬼怪。”

我张牙舞爪地比划着,面色潮红,急得跳脚。

心操把我们额头相贴。

“妖魔鬼怪总归是要输的。”

在我这高谈阔论的最后,心操只说了这一句话。他发动个性的刹那,我好像看见了空气中的震荡,像春日里荡漾开的湖潮。

相贴之时,我感觉到面前的少年稳泰的躯体与沉静的呼吸。刚才掷地有声的十个字,安抚了四世记忆杂乱无章的动荡,转而安放在风和景明的草场,二月莺飞。

那一刻,我知道,他不怕,我也不怕。我们要一起活下去。

我打开短信,心操说:「我也得花吐了,坏的。」

我回:「那就不视屏了。」

配了一张照片。

「我长痘了。」

「少化点妆。」尔后他补了一句,「你不需要。」

「不能视频,要不要试试电话。」他又说。

「好啊。」

水温到了正好,太阳沉没的最后一秒破开云层,赤暖光芒万丈。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生命不止,作死不休。

至于坏花?按时吃药,意思意思就当点存在感吧。

离死亡还遥遥无期的我还有好好吃药积极治疗,干嘛要去计算谈了恋爱后有多久就要去死的事呢?

有对象就去现充啊,天天关心未来的危机算什么事,有时间为了花吐伤春悲秋,还不如看清了路况再过马路。
生命总是要继续的,大活人被花吐逼的束手束脚像什么样。

爱是不能和命比,可是我全都要啊。

后边的日子我们就在花吐的魔爪下见缝插针,见面就会死我们就视频,视频就加重我们发照片,其中来自中国的P图软件帮了大忙,我们在自己的脸上贴上小鹿、猫咪或是小兔,有时还有墨镜、如花和雪茄,在电话里吐槽对方,或者说些模仿小鹿兔子老猫和大佬老鸨总裁的骚话。

再后来,花吐严查偷渡,玩的比较嗨的我还是顶着冰袋躺到了床上,啃着我的银莲花和抑制药,看着窗外的树起皱发黄。

这段时间姬友男友中了彩,他就是那个八。现在和姬友日子过得舒心,天天注意饮食合理起居,家中和我一样常备抑制药,同时向广大想要去死的朋友推广。

姬友跟我说,她男友好了之后跟她讲了他有在生病时想要见上最后一面去死,被姬友把耳朵差点拧下来。

姬友是这样说的。

“疾病来临时,哭泣痛苦或是绝望等死都没用,保持心态的平衡好好吃药才是正经该做的。”

同时不忘保持对生活的希望。

我跟心操发信息,说我好点啦就是想见你。

心操当天下午来了一趟,我像古代私会情人那样将门偷偷摸摸开了条小缝,心操给我塞进来一超市用的大塑料袋,里面没有一般男友探望女友时一般套路的小吃零食,全是抑制药。旁边还有个包装素净的小纸袋,我开开,发现是保存良好的铃兰。

心操第一辈子就吐铃兰,第四辈子还吐铃兰。

铃兰花语挺好,叫做等待幸福,就是还有等不到的可能。

但它强心作用和镇静作用都很好,看到它宛如干了一瓶强心剂。

隔着我家的门板,心操跟我说:“好好吃药天天健康。”

“健康有了花也有了可坚果没有呀。”

“你是松鼠吗只有松鼠才吃坚果,你要坚果做什么啊。”

“屯起来过冬啊。”

我咯咯笑起来,被花一口呛住。

“…等你好了我帮心操给你带喽。”

牛顿的苹果击中了脑门,屋子里跟着我睁大的眼变亮堂。人有多大胆,脑洞多大产。

“那他怎么不来给我送呀。”我往门板那里一靠,两根手指飞快地在上面敲,门哐嘡一声差点夹着心操的手。

外头也哐嘡一声。我知道心操也靠了上去。

“他嫌弃你病的久,下巴变尖脸变丑。”

“欸,好过分啊,他这么说我我就不喜欢他了。”

“啊…他还跟我说要甩了你。”

“哇,连分手都不亲自跟我说,我真的不喜欢他了。”

“那你喜欢谁。”

“我呀…喜欢心操紫色的头发。”

敞亮的小窝里鲸鱼带着海豚遨游,身后跟着小蟹鱼虾,该长海草的地方摇着铃兰和银莲花。

“说了这么久那你是谁呀。”

“我是你的笔友一号,你叫什么啊。”

“当然是笔友二号啦。”

在花吐的扫肺打人的过程中,我和我的笔友一号先生开始了苦中作乐的信件交流,这种老旧的手法似乎让我们回到了安稳的大正时代,我们放下手机,把门前的邮箱换成绿色漆皮的那种,每日擦拭,等待骑着自行车的邮递员伴着铃声送信来。

花吐的眼不小也不大,我们装作自己是精明灵巧的特工,每张信上只单单用一句话来倾诉衷肠。

「我不爱你,我爱笔友一号的发,因为它们色彩美丽。」

「我不爱你,我爱笔友二号的眼,因为它们饱览书华。」

「我不爱你,我爱笔友一号的嘴,因为总会说出好听有用的话。」

「我不爱你,我爱笔友二号的脑,因为里面天马守着珍宝。」

「我不爱你,我爱笔友一号家的窗,因为上面画的猫又圆又可爱。」

「我不爱你,我爱笔友二号家的门,因为上次没有夹到我的手。」

「我不爱你,我爱笔友一号的额头,因为它们光洁还大。」

「我不爱你,我爱笔友二号的发际线,因为它们从不前进,瑟缩可人。」

我们还在信件中夹杂相同的小物件,或是路上拾起的树叶,或是鸟儿留在掌中最后一颗米粒,又或是画在信件上老熊和小熊。我们总会在细枝末节里描摹接龙线索来传递下一封信中带些什么,探寻这些微小线索则给乏味生活中的乐趣添砖加瓦。

我们交换信件的最后一天里收到了彼此心肺中生出的花。

展开信,纸上写着——

「我不爱你,我爱你口中吐出的花。」

我们亲吻掌中的那朵用血气盛开的小花,情浓意深,像是用唇舌勾勒恋人的轮廓。

无喜无悲,无畏无恨,只是以这个陈述爱的吻来送别。
心眼皆尽空明净和,无顾所谓,只道春秋。

倘若人注定为爱而死,那么请疾病先行而去。

在坏花还未出现的时代,有位神明与花吐不期而遇,神明惶惑,道自己并无爱人,不晓得如何送走这位大人。
后来,神明为寻觅一位爱人给自己空下来时间,他走过磅礴山脉,秀丽大江,湖水为酒星作灯,见证着世间云来花往,人群熙攘,洗衣的老妪赠他饭菜,夜晚巧遇的偷天大盗带他逐日逃亡。

这世间的一切是如此美好。

所以神俯身亲吻草木,揽云亲吻风长。亲吻山谷亲吻大江,亲吻花火亲吻月光。神明在自己所创的大地上行走千载,土壤、海洋、猛虎、松鼠……他亲遍世间,最后亲吻自己吐出的婆罗花。

神爱世人,万物大道。

坏花病为什么会生在有恋人的肺系,每每二人见面加剧而出,我想,或许也是爱,源于不甘,源于嫉妒。

如此,我赠你一个吻,五蕴炽盛太苦,不如洒脱而出,路长、珍重。

人说长道短,寻爱不止,生命不休。

两个花吐的病人越来越少,我订好的婚纱终于到了手上。

婚期已到,钟声敲响。

你说,连孤独和世人的偏见都能克服的人,会畏惧区区疾病吗?

心操克服了偏见,我克服了冗长的记忆时光。
而现在,我们要往幸福走,在这条路上执手相望而行,不错过路上任何一寸的清亮的光。

为爱而死的爱仅仅是爱,为爱而生的爱,是…是什么呢?大概不是语言能够描绘完整的。

妖魔鬼怪还是输了,认输的那种,还送来祝福。

我们用中指和食指夹住对方所吐的最后一朵花举起,举到阳光正中,灼眼的白光从花瓣间和没有被花遮挡地方俯冲而下,我们仰着头,一起眯着眼并肩而立,扛起瀑布似的光,无名指上的戒指一同把光折射到我们目力所及与所不及的一切地方。风吹来,我们松开手相视一笑,目送铃兰与银莲融在光里,白色的婚纱扬起嘴角,我扔出代表着幸福的花球,和着人们的欢腾,新郎和新娘都抓紧了“心操”的手。

这人世间的爱呀,说不定真的能战胜一切呢。




#写在后边的话,求求你们理理我,给我几个评论吧qwq想要长评,不用太长说点话就好的那种(打)
#互相写信那里原本很认真后边两个人一起放飞自我还是感觉不明显,如果有谁知道好方法求教qwq

有色心没色胆系列…

背景我尽力了…
第二张手绘草稿指绘上色…

大的小的,都画不出万分之一的美…

sad(´°̥̥̥̥̥̥̥̥ω°̥̥̥̥̥̥̥̥`)